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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年味儿!晋西南传统“除夕”记忆

我记忆里的除夕从采买开始。其实在传统时序里,春节是从腊八节拉开序幕的,腊八节以后就开始采买年货,食物、新衣是主要的两项采买内容,其次就是鞭炮、对联。

我的家乡是晋西南山区的农村,经济水平不高,所以大多数人采买的年货是原料和半成品,比如说量布裁衣、磨豆点卤。那时,我家的经济情况要更拮据,总是到腊月二十八、二十九才去采买,因为这一天是最后一次集市,很多食材都会在这一天打折,有的时候甚至折扣到原价的十之一二,但有时候也会因为市场紧俏而格外涨价到四五倍,我父总是捡着一二折的商品采买,而走过那些紧俏的涨价商品。

除夕

除夕

我母常常絮叨我们太拖沓了,别人家都置办好了,我们才开始准备,每一年都过得格外繁忙和劳累。以前一次又一次地听着她关于拖沓的抱怨没有感觉,最近时光隔离久远,再次回忆时只剩下关于清贫的无奈。

我妈是做豆腐的高手,高手之高不仅在于做下的豆腐好吃,更在于她有特别的点豆腐技巧,一升黄豆总能比别家的主妇多点出一二两豆腐来。这手绝技一直是她津津乐道的,直到后来她再也揉不动豆腐袋子、把豆腐袋子改裁为蒸笼布的时候还一再提起。

十年春联

十年春联

另一件拖沓的事情是贴春联。村人们贴对联大约在除夕的上午,而我们家总是在除夕下午的时候才开始贴。因为我家的对联是我父亲手手书的。再往早的时候,村人们都拿了红纸来我家写对联,实在多了,我父就照着《对联集锦》上抄:“爆竹声声除旧岁,飞雪点点迎新春”。晋南的农村不光贴对联,还会在谷瓮上贴“五谷丰登”、在灶头贴“小心灯火”、在猪圈贴“六畜兴旺”、在鸡窝贴 “鸡肥蛋大”、在窑礃里贴“身体健康”等等。

孩提时的我总是为我父扶着对联纸,他在盘子里蘸饱了墨挥毫速写,那时我是他的一方活动的镇纸。

后来集市上有了卖的现成对子,来我家写对联的人就很少了。虽然写对联的人变少了,但是写对联的时间却更费时间了,由于时间充足我们家的每一副对联都要原创,所以写对联这件事情变成了:我父出上联、我对下联、争论那个对联贴那个门、写对联、贴对联这几个步骤,程序繁复了,耗时自然就变得更长。

从刚开始的无格对联到后来的对仗联,再到后来的平仄对。我从初中开始对到了大学毕业。再后来实在没办法对下去了:一是距离的远隔,二是意识形态和理念主张的差异,要么他所出的上联提法我无法接受,要么我对的下联他认为是狗屁不通。

我家有一个本子,是我亲手抄录的十年间我们合作的对联集锦。前两年的时候偶尔翻开回顾,忽而惊叹于年轻时的惊艳才绝,忽而哂笑于当年的莽撞暴虐。

旺火和鞭炮

旺火和鞭炮

除夕晚上,家家户户院落门前都要用大块煤炭垒成一个塔状,名曰旺火,祝贺全年兴旺之意。里面放柴,上面写个大红字条“旺气冲天”。等午夜十二点,鞭炮齐鸣之时,将旺火点燃。点燃后,火苗从碳孔中喷出,状若浮图,既御寒,又壮观。大人孩子们围起一圈,有的做游戏,有的放鞭炮,男女老少都要来烤火,以图“旺气冲天”。

有的地方也称社火

但是每年我家的旺火都不旺,因为我父嫌煤炭太贵,总是去山里找上一年死去的老树,把树根挖出来,代替煤炭。我母很在意旺火的讲究,我父却常常不以为然,谁也说服不了谁,因此吵闹了一辈子。所以每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子夜独行,在春晚钟声敲响的时候出门去点燃旺火,放两根大炮仗、一串火鞭。

我们晋南农村在以前的时候炮仗都很单调,一共就三种:两声一起的我们叫大炮、一长串的我们叫火鞭、带着一尺长尾巴的我们叫起火。后来才有的各种各样我至今也叫不出名字的花炮来,当时我们只放这三种鞭炮。而不同的是我们小孩子常常偷偷去把火鞭上的小炮摘下来,留着第二天放。或者去刚放过的火鞭堆里寻找侥幸未引燃的小炮,而此际往往总有收获。所以在那时的农村往往可以看到某家人刚放完火鞭,一堆小孩子就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扒拉炮屑的场面。

当旺火在子夜燃起的时候,熊熊的火焰把院落的四下照的忽明忽暗,我的脸上也是忽明忽暗的。村中的人都在放着炮仗和火鞭。周遭隆隆,内心寂静;火焰熊熊,身无瑕秽。我母明天还要早起拜日、准备早餐、准备一家人的新衣,所以早早睡去了;我父在除夕的作息和平日并无不同;我的兄长已经睡去;只有我看着旺火从小火苗渐渐窜天而起,再到后来村人们的鞭炮声也渐渐歇住了,我才回去睡下。

而这些伴我长大的景象,现在已经逐渐消失了,这不是成长的代价,只是历史的淹留!

在晋南的山村里,很多除夕时的讲究对于年轻人来说都是不明所以的,上一代人只告诉我们应该这样那样讲究,但却从来不提起这样那样的讲究源出何处。后来时代洪流滚滚而来,这些形式化的讲究很快消亡,就好像我们是从蛮荒中而来,从来没有过这些文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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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 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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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#1

    梦幻辰风-姜辰祝您新年快乐!祝您新的一年里,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,阖家幸福!

    姜辰3个月前 (02-04)回复
  2. #2

    过年好,新年快乐,

    张波博客3个月前 (02-05)回复
    • 过年好,大年初一串串门哈

      李 毅3个月前 (02-05)回复
  3. #3

    过年好啊,可惜假期余额已经不足,明天开工啦

    响石潭2个月前 (02-10)回复
  4. #4

    新年快乐,串串门来了

    趣小集2个月前 (02-10)回复
  5. #5

    常州这儿炮竹都不允许放,这个年特冷清

    常州厂房出租2个月前 (02-11)回复
    • 过年重要是能参与进去,多陪陪家人,一起包包饺子、一起看看春晚

      李 毅2个月前 (02-11)回复
  6. #6

    以前过年的时候需要做很多食物或零食,但是现在什么都是买买买搞定,所以越发感觉不到年味了

    boke112导航2个月前 (02-14)回复
    • 是的呢,没有小时候的感觉了

      李 毅2个月前 (02-14)回复
  7. #7

    年味真是淡了,也许是我们长大了或许老了。

    灰常记忆2个月前 (02-17)回复
  8. #8

    新年好,万事如意 财源滚滚来

    惠帮帮2个月前 (02-20)回复
  9. #9

    不知道为什么,我特别喜欢贴春联

    红嘴鸭2个月前 (02-20)回复
  10. #10

    好温馨的感觉

    贵安服贸2个月前 (02-20)回复
  11. #11

    依稀记得小时候很有年味,如今感觉过年越来越平淡了。

    马也随笔2个月前 (02-24)回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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